３月６日，８４岁的刘洪英躺在家里儿女特意花两千多元钱买来的升降床上，在儿女的帮助下艰难地翻了下身，眼睛茫然地盯着窗外。她一直想不明白的是：４个月前自己是拄着拐杖走进医院治病的，为什么经过３个月...

    “治病别拿我当实验啊，也不问问我同意不同意就给我做手术，让我受的这个罪……”

    ３月６日，８４岁的刘洪英躺在家里儿女特意花两千多元钱买来的升降床上，在儿女的帮助下艰难地翻了下身，眼睛茫然地盯着窗外。她一直想不明白的是：４个月前自己是拄着拐杖走进医院治病的，为什么经过３个月治疗却要躺着出院，现在连生活都不能自理了，还险些丢了命。

    长寿老人查出胆结石

    刘洪英，家住山东淄博张钢生活区，虽已年逾八旬，但她健康的身体让邻居们羡慕。

    去年１０月底，她开始持续性地感到右上腹疼痛，而且伴随有恶心、呕吐等症状。

    １１月１０日，在家人陪同下，刘洪英走进淄博市中心医院。做ＣＴ后，她被诊断出胆囊及胆总管多发结石并胆系梗阻，如不及时治疗，很可能危及生命。

    刘洪英在消化内科住院几天，随后转到了普外科。１１月１７日，医院一位医生建议将刘洪英转到消化内镜科治疗，理由是内镜手术简单，风险小，费用低，病人痛苦也少。家属们听从了这位医生的建议，第二天，刘洪英就被转到了内镜科病房，接诊大夫叫张启杰。

    “手术成功”？

    １１月１９日１３时３０分，刘洪英接受第一次内镜下取石手术。张启杰大夫将此次手术定为内镜下取石手术的第一步：引流。手术报告单上是这样写的：进镜……见结石在胆管内，用取石篮不能取出，且病人不能配合，行鼻胆管引流，见大量胆汁流出。

    术后引流管一直插在刘洪英体内，直到第二次手术后才抽掉。１１月２８日１３时３０分，刘洪英接受了第二次内镜下取石手术。术后，张大夫对病人的儿女介绍手术非常成功，取出了很多石头。当天的手术报告单上也这样记录：用取石篮取出多块黑绿色结石及泥沙结石，并反复冲洗胆管，再次造影无结石影。

    儿女们听到手术成功的消息后非常高兴，然而接下来的事却让他们不知所措。

    术后第二天，刘洪英的体温开始上升，不能进食，还呕吐。更让儿女们担心的还是母亲的一句话：“孩子啊，医生骗了你们，他没有给我取出石头，快回家吧，别让他拿我做实验了……”

    儿女们立即找到张大夫，张大夫则表示确实取出了多块石头。

    一次惊险手术

    １２月２日，这一天对于刘洪英一家人来说都是永远无法忘记的。

    那天，由于母亲体温一直高烧不退，几个儿女都焦心地守在病房里。１７点，张大夫要求把刘洪英推到内镜室。

    听到屋里不时传出母亲痛苦的叫声，两个儿子刘明和刘强在门外更是焦急万分。不久，刘明就被张大夫叫进了屋，原因是刘洪英不配合。

    进屋后，刘明看到躺在床上的母亲已经戴上了牙套，张大夫正从她的口腔往里送内镜导管和取石篮，母亲由于痛苦而忍不住摇摆头部。刘明的任务就是不让病人的头部乱动，于是他按照大夫的要求一手扶着牙套，一手则摁住母亲的头，而导管抽送过程中母亲痛苦的叫声却重重击打着他的心，眼睛更不忍去看。

    但老太太的双腿还是乱动，于是守在门外的另一个儿子刘强也被叫了进来负责摁住双腿。

    “坏了，卡住了！”导管抽送了约１０分钟，刘明突然听到张大夫说了一句。接着，张大夫就抓住导管松松拽拽，看能否将取石篮与结石分离，但尝试了两三分钟也没有成功。

    “找钳子！”刘明又听到张大夫喊了一句。钳子找来了，张大夫直接把牵引取石篮的钢丝绳剪断了，并把露在刘洪英体外的一两米长的钢丝绳折了几下，用绷带系住。

    就这样，２日１８点左右，嘴外耷拉着一盘钢丝的刘洪英又被推回了病房。６３岁的女儿刘玉琴看到母亲的惨状当场就吓得尿了裤子，同病房的病友也被吓住了。一位目击者还特意用数码相机拍下了当时的场面。

    张启杰解释取石篮被卡住的原因是胆总管过于狭窄，由于此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，只好立即打电话请外地的技术人员带着专业设备来处置。

    ２日２１点３０分左右，技术人员过来后，刘洪英再次被推进急诊楼，麻醉后，在专业设备的帮助下，取石篮才终于被拿了出来。

    ２日进行的两次手术都没有患者家属的签字。

    五次手术后病危

    １２月３日１４点３０分左右，刘洪英又被要求送到放射科做手术：在胆管内放入内引流支架。当时的手术报告单上这样写着：插管造影见胆管上端明显扩张其内见结石影，下端狭窄，用取石篮取出部分黄绿色结石，并反复冲洗胆管，后放入内引流支架，见引流通畅。

    手术在１６点３０分左右结束，刘洪英随后被推回了病房。没想到刚回病房，她就开始大出血。“出血量在５００ＣＣ左右，当时值班医生进行了抢救，并通知我母亲病危，把我们都吓晕了。”刘翠琴说，抢救过来之后就开始大量用药，输营养液，每天药费都在３０００元左右。

    之后，刘洪英就一直在病房进行观察治疗，直到今年的２月５日（春节前夕）才坚持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家过年。

    从去年１１月１９日至１２月３日，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刘洪英就接受了５次手术，特别是在１２月２日１７点多到１２月３日１４点多，２１个小时内就连续做了３次手术，这让刘洪英的家属产生怀疑：一个８４岁的老人能经受得住这么频繁的手术吗？

    明明是做了５次手术，为什么医院只开出了３份手术报告单，只有两次手术为家属提供了造影，而且在１２月２日取石篮卡在胆管的两次手术都没有家属的签字，这些符合手术规定吗？３月６日，记者与患者家属一起找到张启杰大夫，对家属的质疑，张启杰解释，第３、４、５三次手术内容相同，其实是一次手术，而且医院也有个传统，相同的手术只需要家属签一次字就可以了。这个解释并不能让患者家属满意。

    第二次手术后造影就没结石影了，为什么几天后就又有了坚硬的结石，现在刘洪英的胆结石经过５次手术是否被取出来了呢？针对家属的质疑，张启杰表示：有时候胆结石并不能经过造影准确显示出来，现在里面到底还有没有结石已经不重要了，重要的是引流通畅了。

    “我现在也后悔，当初直接往里放个内引流支架不就没这些事了吗？谁不想往好的方面做呢？”张启杰大夫在一再追问下禁不住说。然而这个“后悔”并不能得到患者家属的原谅，因为他们手上拿着３６张共１０万余元的厚厚一沓住院费用清单。